二八年华(五)

二八年华(五)

正中妈

一周一周过去，正中的书法好像有点进步了。我希望他每周的练习能自我要求，每一笔、每一划都要认真，他也尽力在做，我可以感觉得出来。其实这样的过程已经让我很安慰了，光是看他坐在书桌前一本正经的模样，就算写得不尽理想，我也尽量先称赞他，然后再用半开玩笑的口吻，提醒他改进的地方。有几次老师修改了往右边一捺这个笔划，譬如皮、从、是…的最后一笔，我觉得正中倒是懂得这一笔要“收”的道理，只是他收的速度太快，我在旁边喊慢一点、慢一点，他还是慢不下来。我突然灵机一动，画个O问他这是什么音符？他说全音符。我问是几拍？他说四拍。我说对了！你写这一捺，心里就想象弹钢琴弹到一个全音符，数四拍，来试试看。他边写我边在旁边慢慢数1～2～3～4，嘿！不错哩！再试一次，这次再数更慢一点，嗯！ 很好啊！我很高兴的夸他，他也很乐。
正中对自己越来越有信心，每次带作业去给老师改，老师有时会用红笔打圈，说他有进步，他就去跟阿嬷炫耀。阿嬷说：「老师都没有称赞我呢！」他跟我讲起这件事，得意得很。
周一下班回家，正中会换个大背包装他书法课的用具，再去上课。有一次他出门了，我才看到一枝毛笔掉在房间地毯上，根本没带走。如果是以前正中学生时代，我一定马上坐出租车限时专送；现在呢？我犹豫了一下，提醒自己不能做这种事了。我把毛笔收到抽屉，幻想了一下他打开背包找不到笔的神情。
下课进门，少爷完全不提毛笔的事，我先开口：「今天课上得怎样？」「老师有教啊！」「大家有没有写字？」「当然有。」「那你呢？」「我也有啊！」我忍不住开始提高音调：「有～吗？你毛笔根本没带去，你怎么写啊？」他面不改色：「借～啊！」「跟谁借？」「跟阿嬷借啊！」好小子！我不由得心里佩服得说声：真有你的！看来是不能骂他了，人家自己把事情解决了。我说：「阿嬷真好，还肯借你喔！她是不是有多带一枝笔？」正中说：「不是！因为阿嬷要写三种字体，要用三枝笔。」哇塞！三种字体耶！想必功力也很深厚吧！想到正中在阿妈面前还炫耀自己的书法，我跟正中说：这叫做“真人不露相”。

～待续～